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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生命的弧线(见《国家诗歌地理》《文化艺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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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3-29 19:19: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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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李炳智(大漠 于 2016-3-29 19:43 编辑

一段生命的弧线
——李炳智诗歌访谈
访谈人:王可田  / 受访人:李炳智


王可田:谈谈你的生活经历和文学经历。

李炳智:我1973年高中毕业就回乡当农民,做民办教师。3年后,经考试加推荐上大学,属社来社去工农兵学员,毕业实习结束经考试转为公办教师,接着任10年高中语文老师,期间又进修两年大专,本科函授3年,学的都是汉语言文学。以后又在县教研室、教育局工作,宣传部当记者,经考试面试演讲又到市级部门工作9年,2000年底被任到区上工作,2008年初又回市级单位工作。说起来,经历还是蛮复杂的。从1990年我就涉足文学,写过杂文、散文、诗歌、小说,在《延安文学》和《延安日报》发表过几篇,以后工作太忙,没有坚持下来,直到2008年才重新拾起,到现在创作现代诗歌300多首,发表200多首,一些组诗发在《十月》《星星》《扬子江》《诗潮》《延河》《延安文学》及台湾《创世纪》等杂志,出版诗集两本。

王可田:对你来说,2008年是一个转折,岗位易动,多有闲暇,你由此创作了大量的新诗作品,目前已结集出版的就有《受困的美人鱼》和《一方水土的爱恋》两部。在人生的这个阶段开始疯狂地迷恋诗歌,并达到自己写作上的第一个高潮,这无疑让人吃惊不小。那么,是怎样的机缘和想法让你触网写作,重拾一度搁置的文学梦想的?为什么放弃了更为顺手的旧体诗词的创作,而转向新诗这种表现形式的?

李炳智:2008年,由于工作岗位的调整,我有机会接触更多的文学杂志。看到当今诗歌阵营诸多、流派割据的局面,我便决定以现代诗歌为突破口,开始自己的诗歌创作。现代诗歌只有100年的历史,虽然百年来有不少上乘之作,但作为诗歌的国度,新诗还没有像古体诗一样,走到汉魏唐宋元明清的成熟和鼎盛时期,探索的空间依然很大。另一方面,在我国,大凡具有小学以上文化的公民,他们从小就背诵过唐诗宋词,诗是什么样的,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中,已经有了一个感性的认识。我们用毫无韵味和毫无意境的文字堆砌罗列的分行东西,要他们承认为“诗”,这实在是勉强了。他们可能认为这是对诗歌这个高贵的文学式样的亵渎,会嗤之以鼻。事实上,现代诗今天之所以遭受冷遇,没有较多的读者,根本的原因是它失去了诗歌固有的、人们喜闻乐见的特点!我选择了写现代诗,是想借汉唐以来诗词曲赋的经典表现手法,用现代诗歌不受约束的漫调,形成一种“中国式”的新诗歌,以满足今人的消化胃口和审美需求。这只不过是个人的探索,虽然写了不少,但仍可能还在初级阶段。其实这种写法,文学前辈也做过,只是后来继续做的人少了一点。

王可田:你的诗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语言简隽,段落整饬,格外注意押韵等形式问题。已故著名诗人李小雨说你的诗“明显烙有一种古意、古道秋风的意蕴”,评论家梁向阳也称你的诗“无论从形式或者本质上,均是对古典与传统的回归”。对此你怎么看?这是否也正是你孜孜以求的自觉实践?

李炳智:我们中国是诗歌的国度,陕西是唐诗宋词的故乡。在古代,伟大的诗人灿若星斗,优美的诗篇俯拾皆是。继承古典诗歌的传统并且不断发展创新,对汉语诗歌的复归,具有重要的意义。现在,上过小学的人,都能背诵几首唐诗宋词。诗是什么,几乎所有人都懂得一二。不少诗人一提起新诗,就往从西方翻译过来的诗歌上靠,似乎无韵,没有节奏、没有对仗,不讲究意境,分行罗列的文字就是新诗。一些诗人还将日记、段子、平常叙事故事之类的文字分行写下来,发表在刊物上,充作诗歌,这实质是一种误导,遗患无穷。外国的诗歌也讲究韵味、意境、节奏,只是由于文字语言的差异,译成汉语后节奏不明、韵味显失。我作为陕西土生土长的诗人,我的愿望就是探索一种继承古典诗歌传统反映现代文化生活的新诗创作手法,写出群众喜闻乐见的作品。同时,克服轻浅式的写作,探索有难度的写作,追求诗歌语言的深度和宽度。当然能否成功,还要由历史和时间去验证,但我想,只要自己努力了,就足够了。

王可田:对于诗歌,无论是复归传统,还是在现代语境下艰难探索,无非就是语言、审美或内在精神上的一种趋向。而就表达内容来说,诗与生命同构,用你的诗句表达就是“一段生命的弧线”。也正如李小雨在《一方水土的爱恋》序言中所说:“虽然所写广泛,但篇篇都凝结一个‘爱’字……‘爱’是整部诗集贯穿到底的唯一主线。”也有人说:诗无新旧,诗有优劣。谈谈你的诗歌观和你心目中好诗的标准。

李炳智:有不少读者说,我的诗歌充满真情真爱,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悲愤失望,即便是写愁写怨,也是淡淡的,若隐若现,读起来能让读者获得心灵的愉悦。我认为我们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伟大时代,文学创作也应无愧于这个时代。社会的发展不可能什么都齐步走,一刀切,差距是在所难免的,但我们应看主流。改革开放、现代文明给我们老百姓的生活带来前所未有的变化,也让我们对养育自己的这块土地充满深深的依恋,对人生充满梦想。礼赞故土,讴歌祖国,是从不同侧面表现我们对生活的眷恋,对祖国的热爱。这应该是一种正能量。作为诗人,不应沉湎于小我,把自己的一点点不满足无限放大,似乎就要天塌地陷,充满仇视和怨恨;应当着眼宏观,既有忧患意识,又有人文情怀。这样的作品才能大道通行,富有生命力和感召力。

王可田:你的诗集里,我非常喜欢书写历史、文化,与佛道有关的那些篇章,语言风格与所写对象契合,生活阅历、人生感悟和学识修养都在发挥作用,给人厚重之感和心灵的启迪。将智慧和修养融入诗意表达这方面,你有哪些感悟和经验?

李炳智:诗人的创作,不是单单要掌握文学理论、写作技巧,还需要有生活的阅历,掌握边缘学科的基本知识,如历史、哲学、美学、宗教、民俗、逻辑学等知识。一首不错的诗,需要用心用情来写,同时应力求知识量、跨越性的延展,让人读后心有所悟,视野有所扩展。

王可田:无论怎样强调一个人在写作上的自主性,都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出生地和生活的地域与他的写作之间有着不可剥离的千丝万缕的联系。我想知道,你对陕北这块土地怀有怎样的感情,它对你的写作有哪些影响?

李炳智:我的出生地在延安,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这里曾是一块红色热土,她不仅孕育了新中国,也产生了新时期的文学,陕北的民歌、信天游、秧歌词、道情戏等文学样式,赋予红色革命的题材,发挥了唤起民众,鼓舞斗志的巨大作用。那些从国统区奔赴延安的文学青年,汲取黄土地丰厚淳朴的营养,也创作了许多不朽的作品,这些对我写诗有着不小的影响。另一方面,我从小生长在陕北这块土地上,陕北父老乡亲的豪放、义气、淳朴、实在和对生活的热爱,时时刻刻感染着我,陕北信天游那种深情优美的词语可以说信手拈来,随时成曲,从骨子里给我注入诗性的基因。我们也都知道,毛主席曾断言,新诗要走民歌与古诗相结合的道路。他老人家的这个说法,应该说十分有道理的。民歌通俗,易于广大读者接受;古诗讲意境、韵味、节奏,这样结合既继承了传统,又走出格律束缚,诗的固有特性也得以保持。在这样的道路上探索,也不失为一种有意义的尝试。

王可田:你诗歌的题材很广泛,日常生活的种种见闻,自然物象的雨雪花草,以至旅踪行迹,无不激发你的诗情,凝注你的诗思。可以说,诗歌真正融入了你的生活,这也是一种类似古代诗人的充满诗意的生活方式。对你来说,诗歌重要呢,还是这种更为切实的诗意存在重要?

李炳智:两者同样重要。诗写生活,生活即诗。从日常的所见所闻寻找诗意,诗歌或许更接地气,更有生活味和人情味。

王可田:你在网易和新浪分别开有博客,叫“炳智诗歌坊”,这个名字很恰切,因为诗歌就是一门手艺,关乎内心和灵魂的手艺。你在网上写诗,肯定接触到大量面目各异、良莠不齐的“网络诗歌”,谈谈你对“网络诗歌”的整体感觉和印象。

李炳智:应该说,网络为一大批诗歌爱好者提供了广阔的表达和传播的空间,它对诗歌的促进和发展起着不可低估的作用。人们常说高手在民间,文学不是少数人的专利,职业诗人不一定就能写出好诗,草根不一定就写不出佳作。我读过数以万计的网络诗歌,可以说良莠不齐,但的确有好作品。到今天,人们的阅读进入电子时代,即便是职业的、体制内的诗人,如果拒绝网络,你可能做好,但不一定走远。其实,今天已经没有网络不网络的区别了。我一般是网络写作,再到纸媒发表,而且习惯了键盘写作。

王可田:短短时间内,就拿出了两部诗集,这是令人羡慕的成绩。也可以说,这是你几十年生活积累和文学梦想的一次全面爆发,给了你更充实的内心生活和精神支持。在新诗的写作上,你下一步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和打算?

李炳智:说实话,写诗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业余活动,不喜欢打牌、喝酒,八小时之外总得找点事干,这就选择了写诗。我不赞成有人把诗歌的作用无限放大,似乎它能拯救人们的灵魂,承担社会变革的责任,把自己夸得神乎其神。当然,一首优秀的诗歌,能给读者带来愉悦,能起到潜移默化的微妙作用,让人心灵逐渐优美起来,这点作用是有的。我的诗与大家的水平有差距,需要不断努力。出版诗集,主要是自娱自乐,同时也企图把自己的创作成果传播传播。下一步还是想坚持写下去,力争写出比较受普通读者喜欢的作品来。




传统与现代之间的游移或选择
——李炳智诗歌读后
王可田

不像大多数人,年纪轻轻就与诗结缘,通过写作上的持续推进,进入现代汉语诗歌的话语系统,李炳智的诗歌写作,是在50岁之后,将搁置多年的文学梦想重新拾起,并试图以现代诗为突破口,所进行的一种充满自我挑战的选择。因此,李炳智就像一个意外的闯入者,携带自身特有的质朴、热烈和古拗的诗意进入当下诗歌的现场,他执着地进行自我表达,彰显自己的存在。不过细想之下,这一点也不意外,人在艺术上的选择看似偶然,实则必然,一种精神上的召唤,可以在人生的任何阶段释放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李炳智出版过两本诗集,封面都印有“现代诗集”字样,他写作或发表诗歌,也习惯地称之为“现代诗歌”。我猜想,在他内心深处,“现代”是具有诱惑力的,或许那就是他努力寻求的方向。谈到现代诗,客观讲,它不应仅仅表现为一种有意味的抒情或叙述,从根本上说,现代诗就是创作主体在强烈的现代意识观照下的诗意生成。李炳智这一代人生于建国之后,经历共和国在特殊年代的种种震荡,同时他们深受农耕文明的熏陶和古典诗词的滋养,思想意识深处,传统的惯性很大,不比新时期出生或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他们从小就置身现代语境,现代意识可以说是自然生成。因此,将中国古典诗歌的传统表现手法,渗透到现代诗歌之中,使之洋溢一种古意、古道秋风的意蕴,就是在所难免的了。
放弃了更为顺手的旧体诗词的创作,而选择以现代诗的形式进行自我表达,这对李炳智来说似乎就是一种挑战。然而,我们的担心显然多余,因为他起初写新诗的目的,就是要找一条继承、发展、创新的路径——向诗歌传统的自觉靠拢和回归。这种写作方向,显然是根植于建国后到新时期以前中国新诗的土壤,然后向更远些的古典诗歌传统汲取营养,而进行的一种当下生活的表达。李炳智的文学观是现实主义的,而他的精神气质又具有浪漫主义特征;题材时时触及当下城市生活,而诗歌意蕴又充满古意,诗歌形态和审美趋向传统。因此,他思想内部及诗歌内部的空间是具有张力的。把他的这种诗歌追求,放到百年新诗尚在积累、调整和探索这个大背景下,毫无疑问是具有积极意义的。
对应于现代,人们常常说到传统。所谓传统,也是一个模糊的、言人人殊的概念。具体到文化和诗学范畴,它的存在犹如家园,既提供无穷的汲养和庇护,同时也形同黑洞,吸附并吞噬远行者的脚步。古典诗情如若不能在更深的层面进行精神上的传承,或者漠视、排斥现代性的艰难探索,就会沉沦于历史巨大的惰性。对于今天的我们而言,现代和传统之间,无疑是断裂的,存在一个巨大、尚无法弥合的裂隙。现代性的道路疑虑重重,传统的面貌也变得暧昧不清。在这样一个历史的节点和机遇之下,诗歌就是一种自觉的寻觅和廓清。当然,这也会是困难重重,甚至异常艰险的。
还好,无论选择那种方向,在现代和传统之间是游移还是决绝地奔赴,诗歌的本质或者说内质,并不会因此而有太大的改变。李炳智以数十年的人生阅历和生命体验灌注自己的文本,整体上显得情感饱满,意蕴丰厚,他的勤奋和对待诗歌的精益求精值得肯定。按说,诗人李炳智在人生的这个阶段进行写作,在现代汉语诗歌的话语系统中发出自己的声音,应该更为徐舒和从容,但他并不满足于充满诗意的生活,一种切实的诗意存在,还渴望在诗歌文本上有所建树。那么,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复杂的纠结、互动关系,以及因此而提供的广阔的创造性区间中,诗人是大有作为的,我们也由衷地期待并祝福诗人!

李炳智 陕西省子长县人,现居延安,大学本科学历,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延安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历任中学语文老师、记者、公务员。《星星》、《十月》、《扬子江》、《诗潮》、《延河》、《延安文学》、台湾《创世纪》、《中国诗人》、《绿风》、《文化艺术报》、《陕西日报》、《延安日报》发表诗歌200余首。著作有诗歌集《受困的美人鱼》、《一方水土的爱恋》。作品多次获奖并收入多种诗歌选本。

王可田 陕西铜川人,《陕西诗歌》主编、著名文学评论家、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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